MOOC和传统课堂,相爱还是相杀?

2015-05-19 12:00:46

2015年4月底,教育部出台了《关于加强高等学校在线开放课程建设应用与管理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意见》),一时间引起各大高校的强烈反响。

从《意见》开始草拟到最后成稿颁布,全文三千余字,历时近一年,作为该文件的主要参与人,“爱课程”中心主任、国家精品开放课程项目工作组负责人吴博在谈及《意见》时,用“艰辛”两个字给予了概括,“高教司数次组织专家研讨、调研,分析研究了众多方面、角度的文章,我们组织人员走访、调研了以985高校为代表的数百所高校,征求意见,前后修改数余稿,才最终定稿。”

“大规模在线课程产生的影响是正面的,而且是不可逆的,但是一两门课不足以代替一个专业体系。遵循教学的规律,才能使我们现在保持更清醒的头脑。”谈及这一意见的出台的背景,吴博如是说。

MOOC无法替代“课堂”

最近有一位大学老师告诉吴博,他有一个学生退学了,其原因是学生觉得现在学的课程网上已经都有了,用不着在学校里花费那么长的时间,回家自学就可以了。听到这样的消息,让吴博颇感无奈。“MOOC是课堂还是课程?它到底带给我们什么?是理念还是形式?现在是互联网教育,还是教育互联网?不厘清这些问题,MOOC或大规模在线课程在中国的发展就会走入误区。”吴博说。他认为核心的一个误区就是,把MOOC与大学的课堂混淆,将课堂等同于单一的一门课程。

2012年8月底,吴博随团访问了美国知名的大规模在线课程平台edX和Coursera时,有两个情况让他印象深刻:第一,这两个平台的初衷都是为社会定制的,并非为全日制教学定制,主要的课程设置是为已经参加社会工作的人制作的学习资源;第二,这些课程提倡微单元化。

因此,他得出的结论是,这些平台都基于“单一课程”的概念。然而,目前大学的课堂,并不仅仅是传授给学生知识和技能,更重要的是一个体系性的内涵。通过学习活动,教师传授知识的方法和系统的教学活动,都是围绕专业定制的全体的内容,而并非是一门课的个体。

吴博认为厘清“课堂”与“课程”的关系非常重要,“课堂不是一天两天所能形成的,大学课堂所能承载的功能,对学生成长的作用是任何渠道都代替不了的。”1931年,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在就职演讲中提到:“所谓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”,师资已经成为大学育人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性因素。教学最核心的是教师与环境,其他的都是靠教师派生出来的资源。国家从“十一五”开始,提倡优质资源的共享,这个共享的内涵是很具象的,最早共享的是教材、成果、教案等,现在有了技术的支撑,并延伸到了课程、教学方式方法、教学理念、教学设计以及教学组织等,而大学的环境、教师团队,其实是无法共享的。

同样,由大学的环境、教师团队等诸多的元素聚集在一起的“课堂”,是一个线性关联的系统化体系,极具个性化,具有不可替代性。“大学的课堂是串联的,而不是并联的,任何专业都是极具个性定制的,是一个组合体,不能单一地去看某一门课程。”吴博说。他同时指出了此次《意见》草拟过程中,在各个地方都特别明确指出“在线开放课程”,用意也在于厘清概念。

MOOC是课堂教学的补充

北京大学数字化学习研究中心的一组调研数据表明,截至2014年底,中国大陆地区至少有32所高校不仅建设了MOOC课程,而且开展了MOOC教学,在其中的23所高校调研中,有91.30%的学校对MOOC的建设和应用认可“鼓励使用慕课等课程资源开展翻转课堂等教学改革”。可以看到,MOOC节省了老师的时间,解放了老师的空间,将课堂的五十分钟的效率用到了极致。

由此可以确定的是,MOOC在各个高校来说,暂时都是现有课堂的一个补充。正如《意见》中提出来的:“鼓励高校结合本校人才培养目标和需求,通过在线学习、在线学习与课堂教学相结合等多种方式应用在线开放课程,不断创新校内、校际课程共享与应用模式。”不管是鼓励建设,还是鼓励应用或鼓励协作,都是基于补充现有的课堂教学的目标。

MOOC在当前高校教学中具体应用大致有三种形式,一是混合式教学,二是平行式教学,三是替代式教学,目前我国开了MOOC课程的学校大概有30多所,但是目前来看,大多数集中在混合式教学和平行式教学,替代式的教学几乎没有。

吴博认为:“MOOC也罢,在线课程也罢,视频资源也罢,不光是优质资源的建设与传播,而是以课程为节点,以实施教学活动为主线,将课堂串起来。”他主张集聚,而不是罗列,只有集聚并根据学生学习特点整合过的资源,才能实现因材施教,体现各个大学各个专业的特色,从而达到提升教学质量的目标。

建以致用的主旨明确

解读《意见》中值得关注的几个点时,吴博认为最核心的思想还是“建以致用”。“仅就一门课程上线前的辅助工作,如专家审查,到编辑加工,技术加工再到上线,没有两三万的成本,是做不出来的。仅爱课程网上就有4000多门的课程,成本就需要上亿,更不用说隐性的人工成本投入了。如果建而不用,那是极大的浪费。”

“如何用”这个问题,追随着国家精品课程到后来的精品开放课程,以及目前的中国大学MOOC。2011年上半年,国家组织了在“十一五”精品课的基础上,探讨如何最好地共享国家精品课程,于是有了“国家精品开放课”的工作,并且在“如何用好”上,这一共享系统也用了大量的心思,比如早在2011年底项目实施时就提出“微单元化”课程,要求精品课提交时就切分为更细微的单元,以利于用户观看。同时,在全国建立了中心、省级、校园等三级节点,以利于大学用户的访问。目前,正在探索更为科学的“在线课程生态体系建设”的工作,以促进系统的优化和利用。“此次《意见》中有三个特点,第一,建什么样的课,立足国情,自助建设一批以大规模在线开放课程为代表、课程应用与教学服务相融通的优质在线开放课程,很明确;第二,在线开放课程作用是什么,与传统课堂是什么关系,提法也很直白清晰;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是明确高校主体,政府支持,社会参与三个原则。”吴博重点强调了“高校主体”的内涵。高校是建设的主体,如何建设,如何协作,如何获得国家的支持,以及应用什么样的公共服务平台,高校都有自己的自主权,而同时,也需要明确“承担在线开放课程建设应用与管理的主体责任,课程服务和数据安全保障的主体责任”。

从现象到习惯路还很长

互联网教育概念的炒作,以及风投的跟风,使得以往一潭静水的教育波澜起伏,躁动不安。吴博认为一个事物发展,从现象到需求,再到习惯,只有成为习惯之后,这个事物的发展才进入稳定状态。他认为目前的MOOC还处于“现象”到需求的阶段,“人人都在谈MOOC,但很明显,MOOC已经被过度地宣传了,造成这样的浮躁,症结在于实施者。”

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教育的质量产生的影响力,需要在很长的时间之后,才能得到验证。因此,他认为应遵循教育教学本身的规律,再以技术的形式来促进教育教学质量。一门课的教师会照顾到大多数学生的平均水平进行授业,但不会仅仅照顾最前或最后学生的水平,这是传统的课堂,然而,技术的发展,已经在倒逼教师改变自身,利用技术可以实现以往传统课堂无法完成的工作,积累的数据能为教学改革创新提供依据,吴博认为这是未来“在线开放课程”值得探索的一个话题,也是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关键点。

“可持续发展的机制,除了学分认定之外,还有管理与应用,学校、机构、平台方要形成一个良性的科学化机制,整合技术和应用资源,促进社会参与,促进课程得到最大效率的应用,这是一个生态,要建立起在线开放课程的生态化体系,才有发展前景。”吴博最后总结道。


气球鱼学院,网校校长进阶之路。www.qiqiuyu.com

本文来源:   《中国教育网络》2015年5月刊